答韦中立论师道书

二十一日,宗元白:

辱书云,欲相师。仆道不笃,业甚浅近,环顾其中,未见可师者。虽常好言论,为文章,甚不自是也。不意吾子自京师来蛮夷间,乃幸见取。仆自卜固无取,假令有取,亦不敢为人师。为众人师且不敢,况敢为吾子师乎?

孟子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由魏、晋氏以下,人益不事师。今之世,不闻有师,有辄哗笑之,以为狂人。独韩愈奋不顾流俗,犯笑侮,收召后学,作《师说》,因抗颜而为师。世果群怪聚骂,指目牵引,而增与为言辞。愈以是得狂名,居长安,炊不暇熟,又挈挈而东,如是者数矣。

屈子赋曰:“邑犬群吠,吠所怪也。”仆往闻庸、蜀之南,恒雨少日,日出则犬吠,余以为过言。前六七年,仆来南,二年冬,幸大雪逾岭,被南越中数州。数州之犬,皆苍黄吠噬,狂走者累日,至无雪乃已,然后始信前所闻者。今韩愈既自以为蜀之日,而吾子又欲使吾为越之雪,不以病乎?非独见病,亦以病吾子。然雪与日岂有过哉?顾吠者犬耳!度今天下不吠者几人,而谁敢炫怪于群目,以召闹取怒乎?

仆自谪过以来,益少志虑。居南中九年,增脚气病,渐不喜闹。岂可使呶呶者,早暮咈吾耳,骚吾心?则固僵仆烦愦,愈不可过矣。平居,望外遭齿舌不少,独欠为人师耳。

抑又闻之,古者重冠礼,将以责成人之道,是圣人所尤用心者也。数百年来,人不复行。近有孙昌胤者,独发愤行之。既成礼,明日造朝,至外庭,荐笏,言于卿士曰:“某子冠毕。”应之者咸怃然。京兆尹郑叔则怫然,曳笏却立,曰:“何预我耶?”廷中皆大笑。天下不以非郑尹而快孙子,何哉独为所不为也。今之命师者大类此。

吾子行厚而辞深,凡所作皆恢恢然有古人形貌;虽仆敢为师,亦何所增加也假而以仆年先吾子,闻道著书之日不后,诚欲往来言所闻,则仆固愿悉陈中所得者。吾子苟自择之,取某事,去某事,则可矣;若定是非以敎吾子,仆才不足,而又畏前所陈者,其为不敢也决矣。吾子前所欲见吾文,既悉以陈之,非以耀明于子,聊欲以观子气色,诚好恶如何也。今书来言者皆大过。吾子诚非佞誉诬谀之徒,直见爱甚故然耳!

始吾幼且少,为文章,以辞为工。及长,乃知文者以明道,是固不苟为炳炳烺烺,务釆色,夸声音而以为能也。凡吾所陈,皆自谓近道,而不知道之果近乎?远乎?吾子好道而可吾文,或者其于道不远矣。故吾每为文章,未尝敢以轻心掉之,惧其剽而不留也;未尝敢以怠心易之,惧其弛而不严也;未尝敢以昏气出之,惧其昧没而杂也;未尝敢以矜气作之,惧其偃蹇而骄也。抑之欲其奥,扬之欲其明,疏之欲其通,廉之欲其节;激而发之欲其清,固而存之欲其重,此吾所以羽翼夫道也。本之《书》以求其质,本之《诗》以求其恒,本之《礼》以求其宜,本之《春秋》以求其断,本之《易》以求其动:此吾所以取道之原也。参之《谷梁氏》以厉其气,参之《孟》,《荀》以畅其支,参之《庄》,《老》以肆其端,参之《国语》以博其趣,参之《离骚》以致其幽,参之《太史公》以著其洁:此吾所以旁推交通,而以为之文也。凡若此者,果是耶,非耶?有取乎,抑其无取乎?吾子幸观焉,择焉,有余以告焉。苟亟来以广是道,子不有得焉,则我得矣,又何以师云尔哉?取其实而去其名,无招越、蜀吠,而为外廷所笑,则幸矣。宗元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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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答韦中立论师道书》是柳宗元写给韦中立的一封书信,该文选自《河东先生集》。写于元和八年(813年),是作者被贬永州期间给韦中立的一封回信。韦中立,潭州刺史韦彪之孙,元和十四年进士。未中进士时,曾写信要求拜柳宗元为师,并不辞道远,从长安到永州去拜访求教。后来柳宗元不断地对他进行帮助。这封回信谈了两个问题,一个是论师道,一个是论写作。它是柳宗元文学理论的代表作,在我国文学理论发展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译文注释

译文

逐句翻译

二十一日,宗元(1)

二十一日,宗元写:

(2)书云,欲相师。(3)(4)不笃,(5)甚浅近,环(12)(13),未见可师者。虽常好言论,为文章,甚不自是(6)也。不意吾子(7)京师(8)蛮夷(9)间,乃幸见取(10)(3)自卜(11)(14)无取,假令有取,亦不敢为人师。为众人师且不敢,况敢为吾子(7)师乎?

承蒙您来信说,想要认我做老师。我的道德修养不深,学识非常浅薄,从各方面审察自己,看不出有值得学习的东西。虽然经常喜欢发些议论,写点文章,但我自己很不以为都是正确的。没有想到您从京城来到偏远的永州,竟幸运地被您取法。我自估量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取的东西;即使有可取的,也不敢做别人的老师。做一般人的老师尚且不敢,更何况敢做您的老师呢?

孟子(15)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由(16)(17)氏以下,人益不事师。今之世,不闻有师,有辄哗笑之,以为狂人。独韩愈(18)奋不(25)流俗,犯笑侮,收召后学,作《师说》(19),因抗颜(20)而为师。世果群怪聚骂,指目牵引(21),而增与为言(26)(22)。愈以是得狂名,居长安,炊不暇熟(23),又挈挈而(24),如是者数矣。

孟子说,“人们的毛病,在于喜欢充当别人的老师。”从魏、晋以来,人们更加不尊奉老师。在当今的时代,没听说还有老师;如果有,人们就会哗然讥笑他,把他看作狂人。只有韩愈奋然不顾时俗,冒着人们的嘲笑侮辱,招收后辈学生,写作《师说》,就严正不屈地当起老师来。世人果然都感到惊怪,相聚咒骂,对他指指点点使眼色,相互拉拉扯扯示意,而且大肆渲染地编造谣言来攻击他。韩愈因此得到了狂人的名声.他住在长安.煮饭都来不及煮熟,又被外放而匆匆忙忙地向东奔去。像这样的情况有好几次了。

屈子(30)赋曰:“邑犬群吠,吠所怪也(31)。”(27)往闻庸、蜀之南,(45)雨少日(32),日出则犬吠,余以为过言(33)。前六七年,(27)来南,二年冬(35),幸大雪(36)(37)(38)南越(39)(44)数州。数州之犬,皆苍黄吠(40),狂走者累日(41),至无雪乃已,然后始信前所闻者。今韩愈(29)既自以为蜀之日,而吾子(28)又欲使吾为越之雪,不以(42)乎?非独见(42),亦以(42)吾子(28)。然雪与日岂有过哉?(43)吠者犬耳!度今天下不吠者几人,而谁敢炫怪于群目,以召闹取怒乎?

屈原的赋里说:“城镇中的狗成群地乱叫,叫的是它们感到奇怪的东西。”我过去听说庸、蜀的南边,经常下雨,很少出太阳,太阳一出来就会引起狗叫。我以为这是过分夸大的话。六七年前,我来到南方。元和二年的冬天,幸好下大雪,越过了五岭,覆盖了南越的几个州;这几个州的狗,都惊慌地叫着咬着,疯狂奔跑了好几天,直到没有雪了才静止下来,这以后我才相信过去所听说的话。如今韩愈已经把自己当作蜀地的太阳,而您又想使我成为越地的雪,我岂不要因此受到辱骂吗?不仅我会被辱骂,人们也会因此辱骂您。然而雪和太阳难道有罪过吗?只不过感到惊怪而狂叫的是狗罢了。试想当今天下见到奇异的事情不像狗那样乱叫的能有几个人,因而谁又敢在众人眼前显出自己与众不同,来招惹人们的喧闹和恼怒呢?

(46)谪过(48)以来,益少志虑(49)。居(56)(50)九年,增脚气(47),渐不喜闹。岂可使呶呶者,早暮咈吾耳,(51)吾心?则(57)(46)烦愦,愈不可过(53)矣。平居,望外(54)齿舌(55)不少,独欠为人师耳。

我自从被贬官以来,更加意志薄弱,很少思虑。居住南方九年,增添了脚气病(风瘫之类的),渐渐不喜欢喧闹,怎能让那些喧嚣不休的人从早到晚来刺激我的耳朵,扰乱我的心绪?那么必将使我卧病不起,心烦意乱,更不能生活下去了。平时意外地遭受到不少是非口舌,唯独还没有喜欢充当别人老师的罪名罢了。

(71)(59)又闻之,古者重冠礼(60),将以责成人之(58),是圣人所尤用心者也。数百年来,人不复行。近有孙昌胤者,独发愤行之。既成礼,(72)造朝(62),至外庭(63),荐笏,言于卿士(64)曰:“某子冠毕。”应之者咸怃然。京兆尹(65)郑叔则怫然,曳笏(66)却立(67),曰:“何预我耶?”廷(70)皆大笑。天下不以非郑尹而快孙子(68),何哉独为所不为(69)也。今之命师者大类此。

我还听说,古代重视冠礼,是借以用成年人做人的道理来要求大家。这是圣人所以特别重视的原因。几百年以来,人们不再举行这种冠礼。近来有个叫孙昌胤的人,独自下决心举行冠礼。冠礼举行过后,第二天去上朝,来到外廷,把笏板插进衣带对大臣们说:“我已经行过冠礼了。”听见这话的人都感到莫名其妙。京兆尹郑叔则却满脸怒气,垂手拖着笏板,退后一步站着,说:“这与我有什么相干呀!”廷中的人都大笑起来。天下的人不因此去责难京兆尹郑叔则,反而嘲笑孙昌胤,这是为什么呢?只是因为孙昌胤做了别人所不做的事。现在被称作老师的人,非常像这种情况。

吾子(75)行厚而(86)(76),凡所作皆恢恢然(77)有古人形貌;虽(73)敢为师,亦何所增加也假而以(73)年先吾子(75),闻(74)著书之日不后,诚欲往来言所闻,则(73)(88)(78)(79)(80)所得者。吾子(75)苟自择之,取某事,去某事,则可矣;若定是非以敎吾子(75)(73)才不足,而又畏前所(79)者,其为不敢也决矣。吾子(75)前所欲见吾文,既(78)(79)之,非以耀(87)(81)于子,聊欲以观子气色(82),诚好恶如何也。今书来言者皆大过(83)吾子(75)诚非佞誉诬谀(84)之徒,(85)见爱甚故然耳!

您的品行敦厚,文辞高深,凡是您作的文章,都气魄宏大,有古人的风貌;即使我敢做您的老师,对您又有什么帮助呢?假如因为我比您年长,学道、写文章的时间比您早,您确实愿同我往来,交谈彼此所学的东西,那么,我当然愿意向您毫无保留地陈述自己全部的心得,您自己随便加以选择,吸取哪些,扬弃哪些,就可以了。如果要我判定是非来教您,我的才能不够,而且又顾忌前面所说的那些情况,我不敢做您的老师是肯定的。您以前想要看看我的文章,我已经全部陈列给您了,这并不是以此向您炫耀自己,只是姑且想要看看,从您的神情态度上反映出我的文章的确是好是坏。现在您的来信,说的话都对我过奖了。您的确不是那种巧言谄媚假意奉承的人,只不过是特别喜欢我的文章,所以才这样说罢了。

始吾幼且少,为文章,以(95)(96)。及长,乃知文者以(108)(90),是(114)不苟为炳炳烺烺,务釆色,夸声音(97)而以为能也。凡吾所(94),皆自谓近(90),而不知(90)之果近乎?远乎?吾子(91)(90)而可吾文,或者其于(90)不远矣。故吾每为文章,未尝敢以轻心掉之(99),惧其剽而不留(100)也;未尝敢以怠心易之(101),惧其弛而不严也;未尝敢以昏气(102)出之,惧其昧没(103)而杂也;未尝敢以矜气(104)作之,惧其偃蹇而骄也。(105)(93)之欲其(106)(107)之欲其(108)(109)之欲其(110)(111)之欲其(112)(113)而发之欲其清,(114)而存之欲其重,此吾所以羽翼(115)(90)也。本之《书》(116)以求其(117),本之《诗》(118)以求其(119),本之《礼》(120)以求其(121),本之《春秋》(122)以求其(123),本之《易》(124)以求其(125):此吾所以取(90)之原也。参之《谷梁氏》(126)厉其气(127),参之《孟》,《荀》以畅其支(128),参之《庄》,《老》以肆其端(129),参之《国语》以博其趣(130),参之《离(92)》以致其幽(131),参之《太史公》(132)著其洁(133):此吾所以旁推交(110),而以为之文也。凡若此者,果是耶,非耶?有取乎,(105)(93)其无取乎?吾子(91)幸观焉,择焉,有余(135)以告焉。苟亟来以广是(90),子不有得焉,则我得矣,又何以师云尔哉?取其实而去其名,无招越、蜀吠,而为外廷所笑(136),则幸矣。宗元复(89)

当初我年轻又不懂事,写文章时把文辞漂亮当作工巧。到了年纪大一些,才知道文章是用来阐明道的,因此不再轻率地讲究形式的美观、追求辞采的华美、炫耀声韵的铿锵、把这些当做自己的才能了。凡是我所呈给您看的文章,都自认为接近于道,但不晓得果真离道近呢,还是远呢?您喜爱道而又赞许我的文章,也许它离道不远了。

注释

(1)白:陈述、答复。

(2)辱:谦词,感到自愧的意思。

(3)仆:谦词,柳宗元自称。

(4)道:指道德、学问的修养。

(5)业:学业、学识。

(6)甚不自是:很不敢自以为是。

(7)吾子:指韦中立。

(8)京师:指唐朝的首都长安

(9)蛮夷:古代对少数民族的轻蔑称呼。此处指柳宗元当时的贬地永州。

(10)见取:被取法,受到看重的意思。

(11)自卜:自量。

(12)顾:但,只是。表示原因。

(13)中:胸中。

(14)固:稳妥,就说理、论证而言。

(15)孟子:孟子(约公元前372年—约公元前289年),名轲,或字子舆,华夏族(汉族),邹(今山东邹城市)人。战国时思想家、教育家、政治家。此处引孟子的话,见《孟子·离娄上》。

(16)魏:三国时的国名。公元220年曹操之子曹丕称帝,国号魏,都洛阳,历史上又称曹魏。

(17)晋:朝代名。公元265年,司马炎称帝,国号晋,都洛阳,史称西晋。公元216年,西晋被匈奴所灭。公元317年,司马睿在南方重建晋朝,都建康,史称东晋。

(18)韩愈:字退之,生于公元768年,卒于公元824你那,河阳(今河南省孟县)人。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

(19)《师说》:韩愈所写的论文,专论从师之道。

(20)抗颜:严正认真的态度。

(21)指目牵引:意思是说,周围的人对韩愈冷眼相对,指手画脚。

(22)增与为言辞:加给韩愈种种非议。

(23)炊不暇熟:饭都来不及煮熟。

(24)东:此处指洛阳。韩愈曾去洛阳做河南令。

(25)顾:但,只是。表示原因。

(26)辞:辞藻。

(27)仆:谦词,柳宗元自称。

(28)吾子:指韦中立。

(29)韩愈:字退之,生于公元768年,卒于公元824你那,河阳(今河南省孟县)人。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

(30)屈子:即屈原(约公元前340年-278年),名平,战国中期楚国人。我国古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

(31)邑犬群吠,吠所怪也:意思是说,村镇上的狗一齐吠起来,是为它们所奇怪的事情而吠。这句话引自屈原的《九章·怀沙》、

(32)恒雨少日:经常下雨很少晴天。

(33)过言:过分夸张的说法。

(34)仆来南:唐顺宗永贞元年(公元805年),柳宗元被贬为少州刺史,中途,再贬为永州司马。“来南”,讲的就是这件事。

(35)二年冬:指唐宪宗元和二年(公元807年)冬天。

(36)逾:越过。

(37)岭:指南岭。

(38)被:覆盖。

(39)南越:广东、广西一带,古代称为南越。

(40)噬:咬。

(41)累日:连日。

(42)病:不妥当。

(43)顾:但,只是。表示原因。

(44)中:胸中。

(45)恒:永恒。

(46)仆:谦词,柳宗元自称。

(47)病:不妥当。

(48)谪过:因过失被贬谪。

(49)志虑:指政治上的抱负。

(50)南中:对南方的泛称。

(51)骚:扰乱。

(52)僵仆:僵硬地倒下。此处指躯干活动不灵便。

(53)不可过:不能过下去。

(54)望外:意想不到。

(55)齿舌:口舌,外间的非难。

(56)中:胸中。

(57)固:稳妥,就说理、论证而言。

(58)道:指道德、学问的修养。

(59)抑:兼且。

(60)冠礼: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加冠仪式,表示成人。唐代已不流行。

(61)成人之道:成年人的行为标准。

(62)造朝:上朝。

(63)外庭:皇宫中群臣等待上朝和办公议事的地方。

(64)卿士:指上朝的各品官员。

(65)京兆尹:官职名称。京城所在的州为京兆,京兆的行政长官成为京兆尹。

(66)曳笏:拿笏板的手垂下来。

(67)却立:退后站立。

(68)不以非郑尹而快孙子:不因此认为郑叔则的行为不对,而去赞许孙昌胤的做法。

(69)为所不为:做别人所不做的事。

(70)中:胸中。

(71)抑:抑制,含蓄。

(72)明:意思明快。

(73)仆:谦词,柳宗元自称。

(74)道:指道德、学问的修养。

(75)吾子:指韦中立。

(76)行厚而辞深:品行敦厚,文学修养高。

(77)恢恢然:宽阔宏大的样子。

(78)悉:全部。

(79)陈:陈述。

(80)中:胸中。

(81)耀明:炫耀,夸耀。

(82)气色:脸色。

(83)大过:太过分,过分夸奖。

(84)佞誉诬谀:随意称赞、奉承。

(85)直:只不过。

(86)辞:辞藻。

(87)明:意思明快。

(88)固:稳妥,就说理、论证而言。

(89)白:陈述、答复。

(90)道:指道德、学问的修养。

(91)吾子:指韦中立。

(92)骚:扰乱。

(93)抑:兼且。

(94)陈:陈述。

(95)辞:辞藻。

(96)工:工巧、精美。

(97)夸声音:夸耀文章声韵的和谐。

(98)自谓近道:自以为接近圣人之道。

(99)以轻心掉之:意同“掉以轻心”,指以随便、轻率的态度对待写作。

(100)剽而不留:轻浮而没有根柢。

(101)以怠心易之:以懈怠的态度敷衍了事。

(102)昏气:指头脑昏乱。

(103)昧没:指文章的意思表达不明确。

(104)矜气:自高自大。

(105)抑:抑制,含蓄。

(106)奥:古奥,深刻。

(107)扬:发挥,尽情挥洒。

(108)明:意思明快。

(109)疏:疏通,条理清楚。

(110)通:流畅。

(111)廉:节制,适可而止。

(112)节:简洁。

(113)激:激昂,就抒情、议论而言。

(114)固:稳妥,就说理、论证而言。

(115)羽翼:辅佐、维护的意思。

(116)《书》:即《尚书》。我国古代的历史文献,叙述以事实为根据。

(117)质:质朴、朴实。

(118)《诗》:即《诗经》。我国古代第一部诗集,它的精华部分有恒久的感染力。

(119)恒:永恒。

(120)《礼》:即《周礼》、《仪礼》、《礼记》,是论证封建等级制度合理性的经典著作。

(121)宜:适宜,合理。

(122)《春秋》:据传是孔子修定的史书,书中对历史事件的叙述,暗寓着编者的褒贬之意。

(123)断:对是非的判断。

(124)《易》:即《周易》,书中具有古代朴素辩证法的发展变化观点。

(125)动:变动,变化。

(126)《谷梁氏》:即《春秋谷梁传》。

(127)厉其气:磨练文章的气势。

(128)畅其支:使文章条理畅达。

(129)肆其端:舒展文章的端绪。

(130)博其趣:丰富文章的情趣。

(131)致其幽:使得文章尽量幽深。

(132)《太史公》:即司马迁所著的《史记》。司马迁用了四十年才写成这部历史巨著,经过反复修改、语言很精练。

(133)著其洁:使得文章鲜明精练。

(134)旁推交通:广泛推求,交互融通。柳宗元认为,本之五经,取法子史,这样作出的文章就可以“明道”。

(135)有余:有余暇。

(136)外廷所笑:指上文所说的孙昌胤给儿子举行冠礼,受到廷臣耻笑的事。

创作背景

柳宗元谪居永州时,中唐古文运动正在蓬勃开展,他以卓越的创作实践和丰富的理论建树为运动的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从而成为这一运动的实际领导者之一。元和八年(813年),韦中立写信向柳宗元求教文论之道,他就写了这封著名的论文书。

答韦中立论师道书拼音版

wéizhōnglùnshīdàoshū

èrshízōngyuánbái

shūyúnxiāngshīdàoshénqiǎnjìnhuánzhōngwèijiànshīzhěsuīchánghǎoyánlùnwèiwénzhāngshénshìzijīngshīláimánjiānnǎixìngjiànbojiǎlìngyǒugǎnwèirénshīwèizhòngrénshīqiěgǎnkuànggǎnwèizishī

mèngzichēngrénzhīhuànzàihǎowèirénshīyóuwèijìnshìxiàrénshìshījīnzhīshìwényǒushīyǒuzhéhuāxiàozhīwèikuángrénhánfènliúfànxiàoshōuzhàohòuxuézuòshīshuōyīnkàngyánérwèishīshìguǒqúnguàizhǐqiānyǐnérzēngwèiyánshìkuángmíngzhǎngānchuīxiáshúyòuqièqièérdōngshìzhěshù

ziyuēquǎnqúnfèifèisuǒguàiwǎngwényōngshǔzhīnánhéngshǎochūquǎnfèiwèiguòyánqiánliùniánláinánèrniándōngxìngxuělǐngbèinányuèzhōngshùzhōushùzhōuzhīquǎnjiēcānghuángfèishìkuángzǒuzhělèizhìxuěnǎiránhòushǐxìnqiánsuǒwénzhějīnhánwèishǔzhīérziyòushǐ使wèiyuèzhīxuěbìngfēijiànbìngbìngziránxuěyǒuguòzāifèizhěquǎněrjīntiānxiàfèizhěrénérshuígǎnxuànguàiqúnzhàonào

zhéguòláishǎozhìnánzhōngjiǔniánzēngjiǎobìngjiànnàoshǐ使náonáozhězǎoěrsāoxīnjiāngfánkuìguòpíngwàngwàizāochǐ齿shéshǎoqiànwèirénshīěr

yòuwénzhīzhězhòngguānjiāngchéngrénzhīdàoshìshèngrénsuǒyóuyòngxīnzhěshùbǎiniánláirénxíngjìnyǒusūnchāngyìnzhěfènxíngzhīchéngmíngzàocháozhìwàitíngjiànyánqīngshìyuēmǒuziguānyīngzhīzhěxiánránjīngzhàoyǐnzhèngshūránquèyuētíngzhōngjiēxiàotiānxiàfēizhèngyǐnérkuàisūnzizāiwèisuǒwèijīnzhīmìngshīzhělèi

zixínghòuérshēnfánsuǒzuòjiēhuīhuīrányǒurénxíngmàosuīgǎnwèishīsuǒzēngjiājiǎérniánxiānziwéndàozheshūzhīhòuchéngwǎngláiyánsuǒwényuànchénzhōngsuǒzhězigǒuzhīmǒushìmǒushìruòdìngshìfēijiàozicáiéryòuwèiqiánsuǒchénzhěwèigǎnjuéziqiánsuǒjiànwénchénzhīfēiyào耀míngziliáoguānzichénghǎoèjīnshūláiyánzhějiēguòzichéngfēinìngzhīzhíjiànàishénráně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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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柳宗元

柳宗元

唐代文学家、哲学家、散文家和思想家

柳宗元(773—819),字子厚,河东解(今山西运城)人,世称“柳河东”。贞元九年(793)进士,授集贤殿正字,调蓝田尉,拜监察御史。因参加王叔文集团,“永贞革新”失败后,被贬永州司马。十年后迁为柳州刺史,故又称“柳柳州”。病死任上。柳宗元与韩愈共倡古文运动,并称“韩柳”。其诗与韦应物并称“韦柳”。有《柳河东集》。